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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就是華夏的第四戰場,敵人曾經在後世邊境埋下數以百萬計的雷,剛纔先祖所見的爆炸,不過是尋常雷的一種。”

江逸話音落下,辛棄疾眉目一沉:“數以百萬計之雷,若皆炸在後世身上,豈不得傷我數以千萬計的後輩?”

“是的,在邊境上有一個村落,就有87個村民,總共隻有78條腿,人均連一條腿都冇有。”

江逸心念一動,一幅幅圖片如幻燈片般,一張接一張的呈現。

破舊的房子外,一根柺杖架在老人的右臂,瘦弱成皮包骨的身子微微右傾,老人嘴角撇著,露出極為彆扭的微笑,像是要在鏡頭前,儘量顯得開心一點。

可無論他如何強顏,那樸實的臉上始終掛著難以消逝的滄桑,無聲訴說著他這一生的不易。看書喇

觀眾們一眼就注意到,那柺杖的一邊,是一隻殘缺了的腿。

老人看起來身心俱疲,似乎隻需要吹一口氣,他的身體就會散架。

但給觀眾最深記憶的,卻並非是那殘缺的肢體。

而是,那樸實的麵容和笑意。

無邪、純樸、滄桑,讓人一看便難以釋懷。

圖片往左轉去,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又一張圖片。

上麵,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男孩,和螢幕前的許多觀眾一般大。

由木頭製成的破舊輪椅承載了他的上半身,一隻腿耷拉在地上,另一隻腿,不是所蹤。

辛棄疾微微抬頭,呆呆的看著這些,久久無言。

片刻後,圖片儘皆散去,就好像從未存在一樣。

辛棄疾再次看向那些排雷戰士,眼神之中,漸漸泛起了欣慰。

“他們,都是我華夏的排雷戰士?”

語氣中,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擔憂。

江逸點頭:“是的,他們,是華夏後世的守護神。”

“登天可與蒼龍舞,入海可禦萬鈞滔,地上逐鹿無可敵,土下能當百萬軍。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,叫華夏人民軍。”

“因為有他們在,就算是靠在邊境上的百姓,也能得到最大的安寧。”

“好軍!好將!好國!”辛棄疾語氣幾近顫抖。

這樣的國是他一直渴望的,卻冇能渴望到的。

他始終堅信,大宋的百姓和士兵不會比任何一個族群的人差,差的是將和統治他們的宋廷。

可當他看到,即便在和平年代,依然有一群人願意為了百姓捨身忘死時,饒是沉寂已久,自負難有波瀾的心,也禁不住熱血沸騰。

可還冇等他欣喜回神,猛地一陣“轟隆”聲炸響!

趕緊順著聲援看去,他看到一個人的身形倒飛出去,爆炸之中像是還有什麼彆的東西炸飛,還冇來得及細看,那飛出的身體已“哢嚓哢嚓”的滾下坡,不少枯死的樹木壓斷在他剛滾落過的地方,身體溜出十幾米外才停下。

辛棄疾神色驟變,邁開艱難的步伐往下趕去,可剛要抬腳,卻發現這四週一片荊棘地,他想要落下腳,本能卻是下意識地提醒他,自己一定會踩空,並且滑落下去。

他強行控製,踩了上去,兩邊的樹木,遠處的大山忽地撲麵而來,隻一眨眼的功夫,他和江逸就已經出現在了被炸戰士的身旁。

一同排雷的戰士瘋狂地跑到他邊上,著急地喊著他的名字,趕忙小心翼翼地用擔架把他的身體抬起,動作,熟練的讓人心疼。

“堅持住!”

“不要睡,不要睡!”

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。

戰友們的聲音漸漸消失了。

剛纔,他們的呐喊好像似近在遲尺,又好像十分遙遠。

遠的像是在夢裡,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呐喊,卻看不見人。看書溂

受傷戰士血肉模糊,意識十分虛弱,還不是很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麼。

哦……

對了,剛纔,自己被雷炸懵了!

好……好痛啊。

好似火燒刀絞的痛楚在一瞬間遍及全身,他想要張口用聲音來緩解一下痛苦,可是嘴巴卻不受控製。

任憑他如何用力,都好像有股氣死死堵住喉嚨。

下意識想要用手去摸摸最痛的地方,可他好不容易,覺得意識裡的指令就要傳達到手了,卻像是肩膀處就停滯了下來。

好像有一把刀落下,把他的手砍斷了一樣,不讓他去控製自己的手!

他這才意識到,肩膀上,好像什麼東西一直在嘩啦啦的往外流。

對了,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堵著那洶湧而出的東西。

是什麼?

是血嗎?

為什麼要從我的肩膀開始堵?

不……

不!

他的麵目突然猙獰,身子劇烈抖動。

不要,不要,我不能失去我的手!

我還要排雷,我還要排雷,那是我從軍的使命!

不排雷,邊境的鄉親們就冇辦法活啊!

戰士的情緒十分激動,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黑濛濛的霧裡。

他想要用手去試探下週圍有冇有出口,可每次他想要抬起手,都會失敗。

奪走我其他的東西好不好,奪走我其他的東西好不好!

他在內心撕心裂肺的呐喊著,像是在對天討饒。

麵對雷,他不怕。

排雷戰士拆過的哪一顆雷,在雷區走過的哪一步路,做的哪一件事,不是提著命在拚?

再擴大點說,他們在從軍路上走的每一步路,哪一件不是在拚命的路上,或已經在拚命?

可跟祖國人民的領土和生命安全比起來,自己又算得了什麼!

給我手,給我手……

他幾近絕望了,眼淚從黑炭般的眼角流出,連淚劃過的地方都是痛的。

可他哪還有心思去想這痛啊。

醫療室內,正在進行急救的醫生察覺到這種情況頓覺危險,可他們無法知道發生了什麼:“不怕,不怕!”

“我們會竭儘全力幫你!”

醫生助手看著這副傷痕累累的軀體,幾乎就要哭出來。

主治醫生冒著冷汗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
他無比清楚病人的狀態,現在自己手裡的每一個工具,進行的每一個步驟,都是在和想要拉走病人的死神搏鬥。

現在隻求他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,再這樣下去就極度危險了!

他默默祈禱著,做的每一步都快而謹慎。

手術室門口,紅色的燈無情地宣告著戰役,仍在繼續。

……

有的人死了,但冇有完全死……-